经济观察报书评|功利的爱情是堕落还是明智：法国文学中的爱情与社会( 二 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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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人类真的是耶胡吗》
《勒内》的主人公则是听夏斯达克故事的那位法国青年 ， 他自收到一封信后就郁郁不乐 。 原来勒内父母双亡 ， 他和姐姐相依为命 ， 两人都爱听暮色下教堂的钟声 。 后来勒内去欧洲游历 ， 回来后发现姐姐已经去了修道院 ， 他因此情绪低落 ， 甚至要自杀 。 为此姐姐从修道院里出来陪伴他 ， 直到他的心情渐渐好转 ， 但是他的姐姐却越来越忧郁 ， 最后坚决回到修道院正式发愿修行 。 勒内偶然听到他姐姐在仪式上的暗祷 ， 才知道原来姐姐一直爱着他 ， 克制着这份情感 。 他知道后昏了过去 ， 他姐姐也拒绝再与他见面 ， 于是他来到印第安部落 ， 郁郁寡欢 。 收到的这封信是说她姐姐在救助病人的时候去世了 ， 信里修道院对他姐姐给予了高度的赞誉 。
由此可见 ， 夏多布里昂利用基督教和异教徒之间的通婚问题 ， 以及姐弟恋这样的伦理问题 ， 为他笔下的爱情提供了忧郁的现实理由 。 但事实上夏多布里昂对这些现实问题并未做详细描述 ， 因为异教和伦理都不是他所关心的 。 两部小说的重心都放在人物的尘世之爱与天堂之爱的矛盾之中 。 阿达拉的贞洁誓言看似出于防止与异教徒通婚 ， 但是夏斯达克已经皈依基督教 ， 他们将由基督教的神父主持基督教的婚礼 。 而且如果这是问题的关键 ， 夏多布里昂应该对宗教婚姻有较多的铺陈描写 ， 才不会显得突兀 。 而实际上书中只有阿达拉神秘的悲伤 ， 最后的自杀理由也缺少说服力 。 阿达拉的贞洁誓言之所以在变化了的条件下依然必须用生命去坚守 ， 更因为它与勒内姐姐的发愿誓言相似 ， 都是一种献身上帝的誓言 ， 是对天国的追求和许诺 ， 正与他们的尘世恋情相冲突 。 基督教誓言代表的是天堂之爱 ， 即便勒内姐姐发愿出家前 ， 夏多布里昂强调的也是她和勒内对教堂钟声的喜爱 ， 因为教堂钟声连接着尘世和天堂 。 因此夏多布里昂笔下的人物真正纠结的 ， 是天国之爱和尘世之爱的矛盾 ， 并且最终都选择了前者 。 在夏多布里昂看来 ， 人类的尘世之爱只是天堂之爱的堕落 ， 并不会真正把人引向幸福 ， 或者说 ， 人类只能永远痛苦地处于天堂与尘世的矛盾之中 。 忧郁则让人超然于俗世的满足 ， 赋予了俗世之爱更属灵的色彩 。
二
斯太尔夫人的闺名是热尔曼纳·内克 ， 父亲是法国路易十六时期的财政大臣 。 她出嫁前就以才智见称 ， 闻名法国文学界 ， 20岁嫁给了瑞典驻法国大使斯太尔男爵后 ， 更经常在家里召开沙龙 ， 聚集了大量自由主义的贵族 ， 成为当时法国著名的沙龙女主人之一 。 斯太尔夫人无论在文学创作还是文学理论方面都有杰出的贡献 ， 她的理论著作《论文学》和《德意志论》提出用历史比较法代替古典主义原则 ， 强调从社会环境出发来考察文学 ， 为后来的现实主义文学批评奠定了基础 。
贡斯当则出生在一个兼具瑞士和法国血统的家庭 ， 22岁时与一位德国女子结了婚 ， 后来与妻子分居 ， 其间结识了斯太尔夫人 ， 之后就一直追随在斯太尔夫人身边 ， 跟随她来到巴黎 ， 加入法国国籍 ， 在法国大革命的时候坚定地站在斯太尔夫人一边 ， 后来又与她一起流亡欧洲其他国家 。 1816年回到法国后投身政治 ， 当选为众议员、议长 ， 发表了好几部政治论著 ， 因此在法国历史上既是文学家 ， 又是政治家 ， 被视为近代自由主义的奠基者之一 。
斯太尔夫人和贡斯当都以他们的爱情为蓝本写了小说 ， 虽然关于他们的爱情没有多少浪漫的传闻逸事 ， 他们各自的小说却都在文学史上占据着重要的地位 。 斯太尔夫人写的《柯丽娜或意大利》是女性文学的先驱之一 ， 写出了女性的职业追求与传统性别观念之间的冲突；贡斯当的《阿道尔夫》是心理分析小说的先驱之一 ， 突破了过去主要通过书信体来表达内心情绪和思想的做法 ， 把深刻细致的内心描写与流畅的小说叙述成功地结合在了一起 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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