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 | 烟雨客
在一个秋风萧瑟的夜里，白居易已经垂垂老矣，多病体弱的他，看着妻子为自己煎药，心中想起了无限过往，忽然很是感慨，写下了这首《秋寒》。
秋寒
唐 白居易
雪鬓年颜老，霜庭景气秋。
病看妻检药，寒遣婢梳头。
身外名何有，人间事且休。
澹然方寸内，唯拟学虚舟。
文章插图
他想随着虚舟遨游于无垠星河。这里提到的虚舟，字面是无人驾御的船只、任其漂流的舟楫，实际上比喻胸怀恬淡旷达，笑看人事飘忽、播迁无定。
虚舟是道教的一个意象。《庄子·山木》：“方舟而济於河，有虚船来触舟，虽有惼心之人不怒。”宋司马光《酬王安之闻罢真率会》诗：“虚舟非有意，飘瓦不须嗔。”
酬王安之闻罢真率会
闭关宁是率，辞疾似非真。
【烟雨夜读 澹然方寸内，何不任虚舟】既处讥嘲地，谁爲长厚人。
虚舟非有意，飘瓦不须嗔。
此过如何赎，清秋宴席陈。
文章插图
明人何景明《内篇》之一：“故陗壑之阻，盗贼弗怨；虚舟之触，褊心弗怒：无意也。”虚舟并非有意而为，飘瓦更无需嗔怒他人，淡看时间的荣辱悲欢，向内心寻求安宁与真意。
虚舟二首
宋 郭印
浮游世界海，无心舟自虚。
簸荡从滔天，不管风涛虞。
野航一逍遥，湖海意自足。
翩翩犯斗牛，谁谓推平陆。
能够从心所往、随心而住的人，才能体味修行之苦之乐，之意味深长。
虚舟自任的诗人，在浮世的风雨中，早已看透了世间的真相，不再自怨自艾，悲悲戚戚。唐高适《同薛司直诸公秋霁曲江俯见南山作》诗：“片云对渔父，独鸟随虚舟。”金人卢挚《折桂令·武昌怀古》曲：“身世虚舟，千载悠悠，一笑休休。”清刘荻《题陈世长舫斋》诗：“想到虚舟百事慵，当窗端只爱云峰。”清人钱谦益《吏部文选清吏司员外郎张振秀授奉直大夫》：“朗鑑在心，虚舟应物。”是说人的胸怀要恬淡旷达。
文章插图
不妨心胸豁达，把一切当做虚舟来看。
游赤石进帆海
南北朝 谢灵运
首夏犹清和，芳草亦未歇。
水宿淹晨暮，阴霞屡兴没。
周览倦瀛壖，况乃陵穷发。
川后时安流，天吴静不发。
扬帆采石华，挂席拾海月。
溟涨无端倪，虚舟有超越。
仲连轻齐组，子牟眷魏阙。
矜名道不足，适己物可忽。
请附任公言，终然谢天伐。
著名诗人谢灵运在游赤石进帆海时，也曾想到虚舟，想到自然万物不过是内心的映像，要在这虚舟之内修行，找寻人生的坐标，寻找内心的归宿。
岁暮海上作
唐 孟浩然
仲尼既已没，余亦浮于海。
昏见斗柄回，方知岁星改。
虚舟任所适，垂钓非有待。
为问乘槎人，沧洲复何在。
文章插图
孟浩然泛舟海上，时已岁暮。他看到沧海桑田岁月变迁，心中也难以自持。毕竟我们不是可以横渡沧海的麻姑，可以看到一切变化心中了然不动。但也只能虚舟任所适，垂钓非有待……何必问前程，何必问归处？
南池杂咏五首之虚舟
唐 皎然
虚舟动又静，忽似去逢时。
触物知无迕，为梁幸见遗。
因风到此岸，非有济川期。
虚舟到了此处他乡，不是因为心有所待，而是随风而之，这风是自然之风，还是心底之风，天风海雨，也只剩下混沌二字。
推荐阅读
- 故岁离殇，尘梦烟雨
- 亚坤夜读丨多面天心（有声）
- 《烟雨江湖》般若禅掌获取方法
- 烟雨夜读 请量东海无涯水，看取雨夜浅深愁
- 七律·夜读项羽
- 三月海棠烟雨海棠贪睡著，留得一枝春
- 烟雨夜读 扁舟莫向芦边宿，夜半西风有雁声
- 「夜读」你尽管努力，生活总会还你惊喜
- 藏在诗词里的古风好名，颇有江南烟雨中的古风小调
- 烟雨夜读 垂情向春草，知是故乡人